混乱的词语碎片聚集地。
1 毁灭世界的冲动——由《进击的巨人》说起。
近日本人混迹的沙雕群里出现塔塔开病毒死灰复燃的迹象,并疑似产生悪魔の子,rumbing等诸多变种,已经对群友们的生产生活效率以及精神状态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恰逢年关已至,大把空闲时间无处消磨(还欠着一篇课程论文啊在说什么呢!),正是写写游戏文章的好时机。借此机会扯一扯为什么我们都知道谏山创让艾伦变成了小丑,却还是对地鸣,或者说对毁灭世界有种无法抵御的冲动。
想必诸君小时候都有堆沙堡的经历(这也是日漫经典镜头之一)。精心垒好的沙堡若是被海浪卷走了大半,小孩子们是更喜欢忍着泪水重建残留的废墟,还是一边哭一边把剩下的残垣断瓦直接夷为平地?或许家里有五岁以下小孩的朋友们可以找机会在家长陪同下做一做试验。再举一个成年人(我)的例子。在面对祖传的屎山代码并被要求进行修改时,大家的第一冲动是干脆把它删了重写还是捏着鼻子尽量在屎山上修修补补?至少我是倾向于删掉重写。尽管屈于现实我只能选择为屎山添砖加瓦,但若是办公室里突然有人站出来振臂高呼兄弟们我要把祖传代码全删了重写一遍,我肯定会为他鼓掌,并且心情像一下拉完好几天的宿便一样舒畅。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人类似乎在面对复杂系统中出现的疑难杂症时,会天然的有种想要推倒重来的冲动。这样的冲动想必在心理学中也有对应的名词,但我并非心理学学者,如果有人了解的话万望告知。近日在阅读齐泽克对话录时倒是遇见过一个类似的词:弗洛伊德的死亡冲动。齐先生说这种死亡冲动与德国唯心主义的中心概念:自我相关的否定性是同一回事。也许吧。我既不了解德国唯心主义,也不知道弗洛伊德至今是否还有市场。抛开这些不论,从想要毁灭这个统一的冲动上来看,我总感觉它们的源头似乎都是同样的。无论是入关,加速主义,三体降临派,末日预言,癫火,地鸣,还是处理屎山code,都师出同门。
而且让人感觉很爽。像一下拉完好几天的宿便一样。
不过毁灭世界什么的,我们都只能窝在被窝暗自想想,但是艾伦自己亲身爽了一把。这让我们隔着屏幕也很爽。
谏山创,我的爽文大师!
20220214注:浏览豆瓣时发现一篇相关文章 艾伦的「死亡本能」与「自我毁灭」 表述比我这篇随意文字好多了!摘录一段如下:
对于我个人来说,艾伦最吸引我的点在于他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这是我在前三季所没有意识到的。然而一旦我理解了这一深深根植于艾伦灵魂之中的「诅咒」,对于艾伦短暂的生命中无数次慷慨赴死的行为反而产生了更深的共情。那不仅仅是出于无畏,更是出于一种深不可测的向往。 弗洛伊德曾提出「死亡本能」(又被称为毁坏冲动、攻击本能或侵犯本能)的主张,认为死亡本能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要摧毁秩序、回到前生命状态的冲动
……
如果你认可以上的结论,就会发现艾伦非但无法作为「进击」、「自由」的代表,相反还是一种保守性本能的象征。这种本能驱使着生命体不断调整修正被变化的环境所干扰的、通往死亡的原始轨迹,以寻求达到事物的古老状态。是不是很熟悉?其实艾伦并没有任何完整的政治思想或政治诉求,拯救帕拉迪岛也只是他为了利用耶格尔派力量所使用的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而艾伦对无拘无束的自由感的执着才是他真正的终极诉求之体现。
2 关于民主诉求与自我表达的欲望
最近机缘巧合之下在浏览wiki时遇到了一本书——《历史的先声:中国共产党曾经的承诺》。尽管这本书的倾向性非常明显(在标题上可以看出),但李慎之老先生的序言“革命压倒民主”依然不失为一篇好文章,从中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李老先生跌跌撞撞半个多世纪的政治活动,到头来却发现是一片虚无的巨大的无力感。
“革命压倒民主”!这个标题起的就非常简洁到位,有毛主席遗风,不过他老人家肯定不会赞成其中的观点。值得警醒的是,不仅在上个世纪我们已经因为“革命”的需要被迫出让了自己的部分民主权利(这里暂且借用下卢梭社会契约论的表达方式),现在面对抗疫工作常态化的当下时局,“革命压倒民主”似乎又重现了一轮高潮。现有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真的能最好的反映出我们的声音吗?民主集中制的“民主”和“集中”,我总感觉现在似乎更偏向于集中一点。我们是一党制的国家,虽然有民主党派的存在,但“党的领导”不容置疑,没有反对党的生存余地。因而,我们的参政议政的欲望似乎越来越低。没有反对,则没有民主;没有民主,则何谈议政?
最近还看到一本书,《私人摄像机》,写到自传式的电影与碎片化的时代中自我表达的欲望。现在的我们似乎都很喜欢在生活上在各种小圈子里展现自我,但在政治表达上这种“自我”却总是要遭人扣帽子打成罕见,话说多了还会被封口……至少对于我来说,在中文互联网上做文字输出的欲望是越来越低了,竟至于只愿意躲在自己的blog角落里偷偷宣泄。但愿大家不要像我这样悲观自闭,还是多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中文互联网做些贡献吧。
3 《1984》/性癖/《情人》
此时正值2022年的暑假。回到家里收拾东西翻出了高中时代放在枕边的几本书,因此难得有机会重新回顾一下高中的阅读时光。现在想来,有一段无忧无虑的阅读时间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这里就先说下奥威尔的《1984》与杜拉斯的《情人》
其实这两本书之间在文本上可以说毫无关联,不过我试图从一些奇怪的方向强行把它们连接起来。《1984》不用讲,一本经典的威权主义政治恐怖小说。在大家都还处于政治懵懂期的高中时代,身边的同学们都以为这是一本反动书籍,并且以阅读这种反动书籍为乐。这本书是不是反社会主义暂且不论(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它明显反的是威权主义,只不过这种威权主义发生在了社会主义政权上),这种“以阅读反动书籍为乐”的心理,书里也有相同的对照——温斯顿与裘莉雅的“反动”恋情。高中时的阅读我沉浸在奥威尔构建的恐怖政权环境中,并非常幼稚地试图找寻其中与事实的对应。但第二次阅读,我却更被温斯顿与裘莉雅在这种政治恐怖状态下的恋情所吸引。这是一种反叛的快感,一种试图藐视权威,藐视规则,藐视价值体系的无上的激情。如果我们把老大哥当作是一种道德,那么这也是一种追求背德的激情,再爆论一点,就是偷情,温斯顿把老大哥绿了!书里写到老大哥试图“使性行为失去乐趣”,因为这种性的激情能够唤醒人的欲望,这种对于性的欲望会使人脱离控制。因此,温裘两人的恋情在这里,更加披上了一层浪漫理想主义的外套。甚至可以说,我在他们的恋情中感觉到了文艺复兴时期个人的觉醒与个人自由的追寻,他们就是大洋国文艺复兴的星星之火。而这一切都出于性。
而《情人》则显然逃不开性以及性癖。最初接触到这本书是在王小波《青铜时代》集的序言里,他说王道乾先生所译的《情人》是他最喜欢的文字。彼时为王小波门下走狗的我把此话奉如圭臬,急不可耐买来王道乾版《情人》,而这本书给我带来了至少一周的好睡眠。时至今日,第二次阅读我也难以品味道乾先生的文字究竟好在何处,只觉得盯着这本书一会儿就会脑袋出神,两眼虚眯,几欲睡着,但似乎又能在这种状态下模糊地捉住这本书的三言两语。也不知这究竟是杜拉斯的技巧还是王道乾的本事。总之,在我看来,非要去概括这本书的话,就是一个被有精神问题的妈妈与大哥长时间欺压的有精神问题的15岁未成年白人少女,在潮湿闷热的法属越南殖民地,与同样懦弱无能跟真嗣一样的中国富二代恋爱并做爱的故事。说到“真嗣”,不得不提一句,这本书在心理内容以及场景跳跃上的意识流程度要更甚EVA,我实在是看不明白,只能去feel这本书。坦白讲,亚洲殖民地渡轮上戴着男士礼帽的15岁白人少女杜拉斯小姐,光这点文字就足够……公开发行版本略去对自己XP的描写……anyway,性是解放,性把两位可爱的先生小姐从可怕的家庭社会生活中解放出来,给予他们片刻的“黄金乡”。而这“黄金乡”的命定的被摧毁,又使得这些片刻的解放更具有悲剧的美感。这似乎有些像日本的“物哀”审美。“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摧毁给别人看”。
混乱的词语碎片聚集地
Fragment1
赛博都市变为荒原。废墟里的义体零件。悬崖上的破旧教堂。意识上传。人类在漂流于银河中的小舟里永生。
地球上最后的两个能够思考的生物,两个人类。他们在废墟中无目的地漫步。在教堂穹顶的洞中仰望星空。大家在哪里?为什么大家都在追逐星光?我只想歌唱尘世的幸福。
死亡使得生命完整。传承。
最后的两个人类开始传承。不,这样不好,诞下的生命没有理由接受这种荒诞的世界,这对他们不公平。让他们与这个旧世界诀别,一起静静地死去吧。静静地,壮丽地。
教堂里留下了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很快,这痕迹也要随着这个世界一起逝去了。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们有机的身体渗入机械零件和玻璃地板下的泥土。下面的微生物在期待着这次鲸落。地表下涌动着新生的力量。不,这个结局不好。新生还是代表了希望,而有希望的结局不足以带给人更深的震撼。
风。只有风。风不会停。但只有风。
一丝不挂的白纸,才更容易涂画。
Fragment2
运送干草垛的平板车。
一个陷入最后疯狂的未来的末日世界。疯狂的世界才有更深刻的美。
要有一个贯穿始终的意象。像megalobox里的蜂鸟那样。
赛博都市中的少女,与随波逐流的浪子。要有错过,要有重逢。重逢之时,也即毁灭之时。这是时代的悲剧。怎么有种呼啸山庄的感觉……要让读者乐于迎接这个时代的毁灭。
爱情是什么?很灿烂。神圣。现在我们总是把爱情变得庸俗。男女的融合是自然中非常神圣的东西。但神圣的不是性,是爱。人与动物最重要的差别不是使用工具,而是审美情感,或者说,爱。(使用工具是审美情感自然而然的结果)。开始暴论。
感情!一定要有动人的感情!最后把他们摧毁。不过是动人的,华丽的,纯洁的摧毁。腐朽的都市在核爆中化为乌有,感情在这摧毁中升华。要有殉情。
死亡诱惑。我是为了死亡才去旅行的。
人有对永恒的期待。壮美的死亡使人永恒。
喊在风中。最后一切归于平静。此为第一幕。
手挽手徒步
走遍自由国
——刺猬乐队《2014色彩漫游》
很奇怪,这些崇拜毁灭的念头从何而来?
来吧!甜蜜的死亡!
Fragment3
电线杆
废弃的车站
隧道里迈步的男孩
流浪的诗歌
无政府主义。安那其!
火。佛教之《火诫》。 火既是欲望。火焰燃烧后去了哪儿?他那里都没有去。这就是涅槃。是超越经验的体验。
世界之后——灰域;灰域之后——崭新的世界 (极乐迪斯科)
高空核爆后的极光
废弃工厂里徒手体操的少年们 (Tokyo terror)
孟姜女哭长城。宏大叙事背后隐藏的个人悲剧。要爱具体的人,而非抽象的国家。
消失的乐队。消失的偶像。初音未来的消失,2077 武侍乐队。
2022-02-28世界上最大的运输飞机AN225在战火中被摧毁。黄金年代的工业遗产。
“自我与世界之间的沉默、冷淡、漠然、憎恶就完完全全表明了一种最外显、最深层的异化形式”
Fragment4
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发展。科技的进步,以及其对于人类自身的改造。新一轮的进化。非基因主导的进化。我们主导了自己的进化。是这样的吗?还是更上层的概念在驱使着我们进化向“它”所设想的方向?或许这样的想法有点类似于货币的异化概念。人造之物被创造出后,反而控制了作为其造物主的人类。(下克上了这下)
run rabbit run, dig the hole forget the sun.
麟也,胡为乎来哉?现今绝非盛世,你为何而来?
世界在转向。个体觉醒与群体狂热的撕裂。孤独。痛苦的孤独。高尚的孤独。我爱孤独。我爱孤独吗?骗你的,我只是爱那个想象中爱着孤独的自己。我在构建一个我想成为的形象,并且试图让它来替代我。但这个想象中的自我从何而来?它是不是混杂着社会的集体意识?被替代后的“我”还能说是pure的自我吗?自我被污染了。纯粹的个体自由被污染了。或许,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大他者终究只是一个文字逻辑构建的虚拟幻想。
Fragment5
1968年的盖亚假说,Lovelock。秋山丰宽,1990年日本的第一位宇航员,回到地球后开始从事无农药农业种植。宫崎骏,风之谷的娜乌西雅,幽灵公主。嬉皮士,越战,爱与鲜花。凯尔特人,万物有灵,世界树,木帮。工业革命,逆时针转动的佛罗伦萨大教堂钟表,被固定的历史惯性思维只是当时的偶然。我们是否走在错误的发展道路上?生物科技,生物文明,大国沙文主义,人类中心主义,法西斯。冀西南林路行,太行山,文明的起源与亵渎。新语言,旧语言,该怎样回答这不眠的时间?电子荒原。我们都是泥污人。
Fragment6
随着黄昏的到来,弥漫在这座城市之上的浅薄也逐渐消散——似乎一切都变得更深、更幽暗、更虚幻,但同时也更诚实了。甚至还没有真正入夜,人们就开始像真正的人类个体那样欢笑、吼叫、做爱——也就是说,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人们会喝一瓶酒,再喝一壶咖啡,然后再喝一瓶酒——对于任何醉酒狂欢来说这都是不可或缺的准备。街道上到处都是戴着面具的人。敲着鼓的精灵列队朝着一个声音的方向走去,那是潘神的笛声,撕裂了夜色,在鼓点上方的空气中缥缈缭绕。吹笛子的是一只头顶长角半人半羊的野兽,他带领着众多狂饮纵乐的同伴,走进已经被他们扰动了的黑夜之中。
……
时间流逝,黑夜也终将结束。巡游队伍走远了,太阳升了起来。所有伟大的节日都关于死亡——重生这个循环。它们是在哪里被庆祝的并不重要——复活节、万圣节、斋月、排灯节、农神节、Morganstreich,它们都有相似的意味。世间万物必须受苦,陷入黑暗,死去,然后才能重生。这不是在逃离生命,也不是从生命中暂时抽身休息,而是生命的真正实现:最终燃尽,而后如查拉图斯特拉般再次归来——“就像从阴暗的山后升起的晨曦,热烈而强壮”。